“二位想必一路上也累了,先进去休整一下。”
从进入徐府,到徐知诰自家的小院,这一路上,宋继瑭认真留意着院子的各种情景,一花一木。院子不大,甚是简朴,下人也不是很多,三三两两。
而自从见到徐知诰后,他大都亲力亲为,全不似一个丞相家的公子,更不似吴国的二号人物。宋继瑭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很多。
宋继瑭便说:“徐叔叔不必多礼,看病要紧,快带我去看看徐丞相吧。”
见他主动问道,便说,“如此甚好,请继瑭小友随我前去,朱珠姑娘可以先休息一下......等下我带你们一起在院中转转。”
“哦,不用管我,治病重要,你们赶紧去吧,我自己休息一下就好,不妨事的。你们先去忙吧。”说完,还向宋继瑭眨了一下眼睛。
见她这么说,宋继瑭就随徐知诰前往徐温的卧房。
看着他二人离去的背影,朱珠说道:“本姑娘到了金陵,自然要好好玩玩......还想关着我,门儿都没有!”说完回屋换了一身便装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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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温的卧房中,除了徐知诰的夫人王氏在一旁侍候着,徐知询和徐夫人都在。
见徐知诰带了新的大夫前来,便纷纷让开。徐知询见过宋继瑭,对他瞪了一眼。
宋继瑭轻声的和房内诸人打了招呼,便来到徐温榻前,照例还是先号脉。见他脉象并无异常,又看了看徐温的面色,并不似病重的样子,只是有些消瘦,憔悴。想来是这些日子休息不好,加上又不怎么吃饭的缘故。
“徐叔叔,可否给我看看其他大夫开的方子?”
“哦,在这里。”说着,徐知诰从怀中掏出了药方。
“嗯,麻黄汤,却是对症下药,并无什么不妥。”
“那怎么父亲服用了几日,却不见好转呢......”徐知诰焦急的问道。
“想必是伤寒又引起了气血凝滞,可以再药中加入少许桃仁、红花和赤芍。”宋继瑭扫了一下屋中,发现案上刚好有笔墨纸砚,便接着说:“可否借笔墨一用,我将这方子和用法写详细一些。”
“但用无妨。”徐知诰随着他来到案前。
这时徐知询也凑了过来,见宋继瑭刚刚写完落笔,不等墨迹干了,就抢过了宋继瑭刚刚写完的方子。
“我倒要看看你给父亲开的是什么药,有没有在里面加些乱七八糟的。”徐知询嚷道。
“知询!”徐知诰喝到。
“谁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串通一气,想谋害父亲呢?”徐知询大喊!
“徐知询!你怎么能这么说!”徐知诰再也忍不住了,直接喊了他的大名!
“怎么不能,如今父亲病重,若是他去了,对谁最有利,你心里难道不清楚么!”
“你!”
“怪就怪当年父亲不应该陪杨叔叔去那什么破开元寺,说什么你魁梧清奇,将来必成气候,结果让父亲把你收了进家门。”
“还有,当年大哥在广陵遇害,你非但不帮他报仇,竟然借平乱之名,偷偷渡江,霸占了大哥的位子,你说,你安的是什么心啊!”徐知询越说越来劲,又提起了陈年往事。
“我......”徐知诰被他这么一说,心中万般委屈,竟不知如何应答。
“所以,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和这个小子联合起来,谋害父亲!”徐知询一见占了上风,更是咄咄逼人。
“行啦,你们都别吵了!”徐夫人流着泪制止了这两个孩子。
“母亲,这个外人早晚有一天会害了我们全家!”
“够了!我看着知诰自小长大,怎会不了解他......”徐夫人泣声说道。
“知诰六岁就进我家门,朝夕起居,常伴左右,承颜侍膳,对你父亲和我,比家中的下人都更尽心。你们几个兄弟比起他来,差远了......你父亲常更是经常夸他,搞得你们兄弟几个都不喜欢知诰......哎......”
“知诰九岁时写了一首诗,至今我还记得,‘一点分明值万金,开时惟怕冷风侵。主人若也勤挑拔,敢向尊前不尽心。’他早年吃的苦你们兄弟几人一生都不曾遇到,所以知诰感激我们的收留和庇护之恩,用诗表明他的感激与孝顺之心......”
“......还有那一次,你们把你父亲的百灵弄死了,你以为你父亲不知道么,只不过当时他因为别的事心情很糟,最后就把火发在了知诰身上,当晚就把他赶出了门。可第二天一早,当你父亲出门的时候,发现知诰就在门口默默地站了一夜。你父亲已经消了气,问他怎么还在这儿?知诰却说‘人子舍父母将何之!父怒而归母,人情之常也。’说的你父亲当时非常后悔这么对他......”
“这些都是你父亲告诉我的,你父亲对知诰的心意早已表明,‘汝虽异族,然吾无亲疏。’,知询,你明白了么!”
“......我不许你再这么说你二哥!他早已是我们一家人了!”
屋中突然静了下来。
徐夫人和王夫人默默的流着泪。徐知诰静静的望着窗外,也红了眼圈,徐知询则拿着药方,呆呆的站着,不知如何是好。
宋继瑭听着这一切,想到了空谷禅师曾经的话,“徐温已老,徐氏兄弟不和已久,将来吴国必有机可乘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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